VIin

别站在风口里。

十日游戏

*文严微祺鑫/群像

*刑侦悬疑架空反转预警

*灵感来源于相遇预告片以及宣传图


上一棒 @锦愉 

下一棒 @柑橘森林 


00


“那天歌剧落幕前,”

“主演们情不自禁的在遍地狼藉中拥吻彼此。”



01


“马队,昨天城西又有一起分尸案。”


“死者的详细资料在这,尸体分块已经交给了严法医进行解剖分析了。”


马嘉祺眉头紧蹙的一手接过贺峻霖递过来的资料,一手推开一队会议厅的玻璃门。


马嘉祺把看完的资料放在了桌上,贺峻霖落座,连接好了笔记本电脑,丁程鑫已经在白板上用记号笔和图片梳理好了目前的三项案件已知的线索和目前需要解决的疑点关系。


宋亚轩翻阅着前两个案子的卷宗,张真源和刘耀文凑在一起分析着三个分尸案之间的联系和疑点,白纸上被两个人写出否定了许多设想和推断。


桌子上摆着五六杯冲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马嘉祺挑了一下眉,看来又是一场不眠夜的活动。


马嘉祺按下了墙面的按钮,白色投影布缓缓下降到完全展出,丁程鑫伸手把白板拉到侧边,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贺峻霖连接打开的投影仪,把三起案件的内容都投影到白布上。


所有人继续理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和总结以及今天这个案件,马嘉祺则走去隔间的咖啡机旁冲了一杯速溶黑咖啡。


严浩翔拿着新复印的尸检报告和到两点才堪堪理完的前两案分尸总结,疲乏的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门。


“进来吧。”


马嘉祺给激光笔插上U盘,然后贺峻霖也给笔记本电脑插上相同的U盘,严浩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然后把手上的尸检结果分给其他六个人,分完以后没在意的坐在刘耀文身边的位子上。


严浩翔缓缓靠在椅子上,腰止不住的酸疼,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任务都交杂在一起,太久没怎么好好休息了。


刘耀文余光督见轻皱起眉头的严浩翔,边看着他发下来的报告,边把桌子上手边的咖啡挪到严浩翔面前,严浩翔看见挪过来的咖啡怔了一下,然后也没有说什么,拿起咖啡喝了几口提神。


马嘉祺看所有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走到白板旁边,撑着白板铁框,举起手上的资料,望着其他六个人说道。


“城西分尸案,本星期第三起分尸案,死者名为陈係,男性,是一名在读大学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是体育生,体育特长减轻他的文化分一部分的负担,且这个人无不良嗜好,从数据分析来看,他心脏机能比常人会平稳一点。”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凶手不仅取走了他的心脏。”


严浩翔饶有趣味的勾起了嘴角,习惯性抬了抬滑下鼻梁的眼镜,这才发觉自己手术前带起来的半框眼镜没摘下来。


严浩翔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尸检结果。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第一案遗失的肝脏都掺杂在这次的分尸块状里面,另外,除此以外,陈係只被取走了心脏。”


贺峻霖电脑刚收到调控室的监控录像,他直接投到了白布上播放,所有人细细的抓着每个细节去看着。


“这是通往城西废弃仓库和城西郊外公园的交叉公路录像,由于城西仓库废弃久远,所以原本安装在那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破碎老旧不堪,调控室只找到了这个录像。”


“而且这个路口的录像每24小时自动更新一次,所以这段录像有些残缺。”


“等一下,贺儿,你把录像后退四秒。”


丁程鑫两手指交叉撑着下颚,然后紧紧盯着录像的那一抹黑影不放。


“好,就暂停在这里,你们看,那辆黑车是不是没有车牌?”


丁程鑫站起来走到白布前面,用手圈了圈录像里面路口拐角处模糊的黑影。


“是没有车牌,但是丁哥,它好像在那里停了三分钟。”


刘耀文开口说道,继续把录像倒放到三分钟前,果不其然,那三分钟那辆黑车一点也不避讳的停在那里,可是刘耀文再拉到三分钟以后,三分钟一过,那辆黑车无影无踪,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那这里,就残缺了一段录像。”


张真源开口道,在本子上记录下了这一个新的疑点。


马嘉祺点了点头也在白板上写下了录像打了个问号。


丁程鑫回到位置上,所有人看着白板陷入了沉思,宋亚轩把前两案的疑点和线索统一比对到白板上。


“第一案是城北分尸案,地点是城北废弃客运站,死者姓名李骁,男性,缺失的部分是肝脏和喉,他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宋亚轩手指转着笔,把前两案大家整理的资料简单概括了出来。


“城北一案的疑点是时钟,慢了三分钟的时钟。”


张真源接着宋亚轩的话头把疑点提了出来。


“第二案是城南分尸案,地点在城南废弃新区医院,死者姓名林肴玟,女性,缺失的地方是胃和食道,职业是一名政府机关处律师。”


宋亚轩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所有人也一起进行思考比对。


“城南一案最大的疑点就是死者住所里定时的烧水壶,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完,用时三分钟。”


张真源手指之间夹着笔,用笔尖点着本子页面,继续补充到。


“这次陈係缺失的部分是心脏,第一案的肝脏已经再一次出现了。”严浩翔开口望着白板说道。


“陈係的肝脏和胃都还在?”刘耀文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板,提问身旁的严浩翔道。


“是,都还在。”严浩翔抿了一口咖啡回答道。


“这三次案子的共同点是,缺失都是各自发达器官以及对应的管道,而且每个疑点都伴随着一个三分钟,还有死者的身份都是公职人员无特殊行业之处。”


马嘉祺在白板上重重加粗了“三分钟”,圈了又圈。


“贺儿,死者三个人有没有关系?”


马嘉祺双手抱臂,手指还夹着一支笔,抬眼转头问道贺峻霖。


“李骁和陈係面容很相像,但是并没有血缘关系,值得一提的是,李骁体育也很好,大学也因为体育特长谋过不少便利,但是自从大三的一场篮球赛以后,他心脏突然衰竭,后来就转了专业,毕业后就去大学当了讲师。”


“林肴玟则是加拿大留学生,回国以后,参加了城中的一所律师事务所,两个月前成为了正式的辩护律师,同时也会兼职做一做法文翻译,她的胃原先在加拿大有过几次住院病例,但归国以后很少有发生胃不舒服的现象,更多的是喉咙经常发炎。”


贺峻霖把林肴玟的资料投在了白屏上,刘耀文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愣住了,直到耳边传来宋亚轩的惊呼才回过神来。


“天,她怎么会和浩翔这么像?”


严浩翔却盯着照片低垂着眉眼陷入沉思。


所有人失语了一阵子,马嘉祺思虑了再三,还是准备去现场看看。


马嘉祺敲了敲白板,把大家的神识都召唤了回来。


“大家准备一下,我们去现场看看。”


“是,队长。”


严浩翔手指无规律的敲打着资料,眼睛轻轻阖上,将三个案子的线索和疑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有林肴玟的容貌,他深深怀疑和感到自己遗落了什么东西,可是他目前毫无头绪,错综复杂的案件线索让他精神有些疲惫混乱。


马嘉祺先推门出去,贺峻霖和宋亚轩去工具室拿大家需要用到的专用器械,张真源则去开车,丁程鑫用文件袋装好检测用具和部分疑点资料也前去找张真源。


刘耀文正准备跟着贺峻霖他们过去,可是他一转头,发现严浩翔还待在原地沉思些什么,虽然不知道严浩翔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要把他拉回来去跟大家汇合。


“严老师在想什么呢,我们该走了。”


“耀文,别闹。”


刘耀文无奈的走过去,一只手揽过严浩翔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严浩翔的黑发中肆意妄为,严浩翔轻轻的拍了一下刘耀文作乱的手。


严浩翔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刘耀文看他起来了,就过去推门,严浩翔看到咖啡的时候眼神一顿,他几乎下意识的望向刘耀文。


“耀文,那天我们去看的歌舞剧,也剩了三分钟的结局没有看。”


“什么?”


严浩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着刘耀文疑惑的眼神抱歉的笑了笑。


“没什么,走吧。”


“嗯,好。”


严浩翔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碰了一下刘耀文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到车库。


严浩翔和刘耀文赶到的时候,发现大家差不多都到了,刘耀文拽着严浩翔坐到了后座,严浩翔没什么意见,只是默默数着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


“亚轩呢?”


在严浩翔前面的贺峻霖听到严浩翔的疑问,就放开了手里准备扣上的安全带,转头回答他说。


“亚轩和我拿完要用的东西准备下楼,然后他突然发现手套没拿就返回去拿了,让我先下来,等一下吧,估计他一会就到了。”


贺峻霖话音刚落没多久,车门就被拉开,宋亚轩歉意的看了眼大家,然后走到贺峻霖身边落座,把手套递给了贺峻霖,然后扣上了安全带,他看着贺峻霖接过手套以后等车发动,就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


“贺儿,你的安全带记得要系上。”


“好,我这就系上。”


马嘉祺发动了车,发动机的响声混杂在警笛的鸣声中,不知名的危险浮现在空气里,映射出红蓝的虚伪面孔。



02


警车驶过交叉路口的时候,严浩翔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前面是宋亚轩。


他望着窗外红绿灯上的摄像头,借着警车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周围,郊外疯长的野草,被涂白的指示杆,以及摄像头的半盲区,路口拐角处那个地方。


马嘉祺靠边停住了警车,七个人带上白色手套,拿好手电筒,推开车门带着器械箱下了车。


丁程鑫依靠着摄像头,然后锁定监控中黑车停靠的位置。


严浩翔打开手电筒,然后和丁程鑫手电筒的光照刚好对到一个地方,马嘉祺示意宋亚轩一个眼神,宋亚轩领会,然后转头对正在打开工具箱的贺峻霖说道。


“贺儿,把痕迹保存工具递给我一下。”


“好,给。”


张真源打着手电筒,在那一块附近寻找轮胎痕迹,距离报案人报案城西这一案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轮胎印记已经很淡了,但是奇怪的地方在于轮胎印记没有任何方向。


“耀文,你看这个轮胎印记,如果这个车移动的话,那么在一定范围里面,会有运动方向或者痕迹,但是你看,很明显,这里只有四个轮胎在原地不动的痕迹,理论上讲完全没有挪动的可能性,可是它是怎么消失的呢?”


张真源蹲下照着那几个痕迹,然后转头喊刘耀文过来记录下来和一起分析。


宋亚轩也已经采集到了根据轮胎痕迹而预估的车的各类数据,以及周围土壤成分。


严浩翔靠着刷着白漆的废弃电线杆,电线杆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小广告,白漆已经刷了很久,泛黄的,蒙尘的,甚至还有恶心的烂虫藏匿在其中。


严浩翔好像毫不在意的,靠着电线杆,皱着眉在思考什么,刘耀文记录完起身把纸夹好在板上,就看见严浩翔靠着电线杆,倚着的衣服还是严浩翔自己最爱惜的外套。


“严老师。”


严浩翔回想着监控里没有出现的电线杆,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切都太奇怪了,陷入了思维的漩涡,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刘耀文叫他。


恍然间,严浩翔听到了一段磁带卡顿的声音。


下一秒,严浩翔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的向右边倒去。


“严浩翔!”


原本的白漆废弃电线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消失了,这是严浩翔没有料到的,刘耀文看着严浩翔向旁倒去,脱口而出着急的呼喊。


刚才没有在电线杆看到和前几次已有的广告他心里就已经起疑了,没想到,现实效应比预想的准备来的快得多。


刘耀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住了严浩翔,严浩翔很平静的望向他,刘耀文忽然眼前混沌了一刹,按着太阳穴睁眼的时候,吐露的语句却早已是修改后的记忆作祟。


“耀文。”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来接住我吗?”


刘耀文望向严浩翔的眼睛里都是茫然和迟疑,嘴张张合合,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


严浩翔叹了口气,撑着刘耀文的肩膀站了起来,他注意到了,其他人没有围过来,像是没听到刘耀文的叫喊一样,事实上,严浩翔知道,并非他们不前往,而是就像刘耀文的记忆一样,存在随时被更改的可能性。


不相符的事物消失,分明是警告。


贺峻霖和张真源去了趟城西公园,严浩翔知道他们背包里的工具被替换成了最后的选择,倒下和视而不见是特意为之的安排,刘耀文和他,都在这场局里。


现场勘察了一番后,严浩翔提议去城东废弃的学校看看,根据案发地点的相似性,可以提前去蹲守,大家纷纷赞同,启程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丁程鑫不见了。


马嘉祺用着对讲机不断呼叫着,迟迟得不到应答,其他人面露焦急,严浩翔的手搭上窗户玻璃,他转头望向窗外,手指尖敲打着,心里默念着数着,整整四分十八秒,和之前每一次的等待时间都是一样的。


丁程鑫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上了车,靠在座椅里的时候,才出了声。


“我刚才去仓库那边看了看,没什么发现,灰尘很多,不太像可以藏身的地方。”


“好,既然都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问题,我们便去城东看一眼吧。


严浩翔手指的指甲划过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了好几个完完整整的指纹,他无法开口,只能按照原有的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他刚才在会议室提醒刘耀文的语句,被发觉,相应的也迎来了一些不在预料里演练过的意外。


严浩翔的虎口上的是疤痕也是记忆,更是他陷入一遍又一遍循环的起因。


这道无法抹去的痕迹也曾紧贴着某年某月某日的心脏共振。



03


到了城东废弃的学校以后,他们一众人立在学校门口,看着破败不堪的匾额,勉勉强强拼凑出几个认识的字眼。


“山城医师大城东附属中学。”


刘耀文一字一字念出完整的校名的时候,在场的人眼底都是看不透的情绪,各自都心怀鬼胎。


打着手电筒进入到主教学楼的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椅子上和背后墙上挂满了不在走动的时钟,时钟被镶嵌在齿轮上,所有的时针分针都不约而同指向十二点整,荒诞离奇扑朔迷离齐聚一堂。


严浩翔低吟了一会,然后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遍每一个复古样式的时钟,抬眼望向了关着的天窗。


整个大厅唯一的光亮来源于那里。


狭隘拥挤的潮湿气味裹着浓浓的烟尘袭来,严浩翔轻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所谓的大厅,除了一扇右手边的天窗,其余的通风口和窗户都被人为的涂上了黑漆或者被水泥填了个满。


马嘉祺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停下脚步思虑后,望向丁程鑫,淡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阿程去楼上教室查看,贺儿礼堂交给你了,真源图书馆,耀文浩翔各个楼顶,亚轩负责除了这些地方以外剩余的地方。”


“没有异议的话,就开始行动。”


严浩翔把手电筒对着刘耀文的脸庞,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什么。


马嘉祺和丁程鑫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下意识走进了两个相邻的班级,马嘉祺走到后门,举着手电筒细细打量,手指抚过墙上被钉住的纸张,周围的黑白,显得中央的红,血腥得可怕。


马嘉祺转过身,一如几年前那样,用手电筒数着排行数,找到了第三排倒数第二的座位,翻开桌上堆着的书,扉页里是他的名字。


从心底翻涌上来熟悉又陌生的感触,马嘉祺从桌洞里拿出好几张摊开的废纸,按着潜意识里的步骤,叠成了一个又一个纸飞机。


马嘉祺把纸飞机扔了出去,橘红的光亮不偏不倚地洒了进来,他不记得是否有关窗,在他的目光里,纸飞机这一次飞进了不再回头的落日。


马嘉祺耳边响起了丁程鑫的声音。


丁程鑫在另一间教室里,几乎是推门进去的那一时刻,他便抬脚走向他的座位,压在桌垫下的纸张,写着几句话,他认得,这是他的字迹。


“别回头。”


“背对着整个世界也不足以为惧,有他在,活下去。”


丁程鑫抽出了那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纸张,指尖压着字句,字里行间都是信任和爱意,却没有指名道姓。


丁程鑫望向窗外,看见了纸飞机,云犹如滚烫的水开般翻腾,说不清道不明的焰色仿佛点燃了一切。


人们把难以言喻的爱都埋入土壤里。


所有的过往在这一刻爆发,那些人带着面具,模糊着脸庞,有人带着棍棒,吐露威胁和霸凌,有人带着绳索,展现着猥亵和蛮力,还有人带着纸飞机,对他笑着,一触碰,满手鲜红。


丁程鑫终于看清了在众人之中浑身鲜血的马嘉祺面貌。


严浩翔拉着刘耀文上了天台,刘耀文在废弃的桌椅堆里找寻着,严浩翔则是坐在天台的边缘上,向下看去。


“刘耀文,你还记得我在会议室里问你的问题吗?”


严浩翔看了看没有太阳没有云的天,笑了笑,违背着所有的规则和秩序,淡淡道。


严浩翔不知道这些脱离这个世界安排的对话会引起什么变化,他只是太久太久没见过刘耀文了,他累了,挣扎和变数都是无用的。


无法改变的是严浩翔和刘耀文,不是结局,也不是上膛的枪。


“记得,我们那天确实剩了三分钟没有来得及看到。”


“和我们一起去的那些人后来没有给你发那场最后的内容吗?”


严浩翔坐到了椅子上,刘耀文也停下了搜寻的动作,漫不经心玩着别在腰间的手铐。


“你还记得他们发了什么吗?”


严浩翔闭上了眼,刘耀文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严浩翔数着脚步声,泪却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记不清了,哥。”


严浩翔听着刘耀文的呼唤,亲昵的称呼搭配着残忍的现实犹如重击,他察觉到刘耀文用粗绳绑住了他的手,他轻轻道。


“最后的最后,他们相爱了。”


“刘耀文。”


严浩翔睁开了眼,对上了刘耀文阴翳的眼眸,他熟练的挣开了刘耀文绑住他的麻绳,但没有打算反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严浩翔没有在闭眼,只是看着刘耀文,平静又坚定的,他在清楚不过,这是他尽力都无法更改的结局。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被注定认为是另一个不存在的“他”。


“从你那天忽视马哥发来的那几条短信开始,你不是他,他不会这么做。”


严浩翔知道在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了,他确定刘耀文在跟着这个世界发展的顺序走下去,但他不是,他是无数在这里死去又重活的异类,被忽视的那一环。


“刘耀文,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像曾经交换过真实的眼睛,像确定我会遇见你,严浩翔想,这些话刘耀文都听不到。


和枪响一起落下的还有图书馆里倒塌的书架。


张真源的头部被木刺贯穿,他还是怀抱着一本摊开的书,血逐渐蔓延沾染,诡异又绮丽的图景犹如精心准备般呈现。


张真源面部都是温和的浅笑,是恕罪,也是蓄谋已久的忏悔,他还记得他拿开书架上那本书时,空位里那只眼睛,满是贪婪和邪恶,他再也无法逃脱出梦魇布下的天罗地网。


贺峻霖听着图书馆传来的响动,堕入礼堂的黑暗里,打开的话筒滋啦着发出尖锐的杂音,他像那年那次,站在舞台上,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踢倒了椅子,整个礼堂里都是他垂死挣扎的呜咽声,响起,失真,在这一个偌大的空间里上升,眼前又亮起礼堂的灯,坐着一排又一排的人,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被人冒名顶替,人们袖手旁观的尽力撇清自己,生怕成为罪人,又何常不是罪人。


宋亚轩看着窗外下坠的人影,打碎镜子,血不放过着每一条缝隙,身后的水池里泡着分尸的尸块,割开手腕的血汇入水池里,染红了所有,他在玻璃门上胡乱写着,被锁在密码里的字符和目前为止的真相。


他闭着眼,水侵入他的鼻腔喉道。


沉寂灰暗的天,一群人踏上赴死的旅途,早有预谋的收场,血肉和鲜红混在绚丽的肮脏里,已经被摧毁的面容,昭告着所有心知肚明的靠近,死亡重复一遍又一遍,秒针从归零那刻开始走动,嘀嗒,嘀嗒,缓慢且笨拙的攀爬向前七秒。


再一次拉开帷幕,是否该劝谁忘了爱你。



04


严浩翔拿着熟悉的尸检报告和一模一样的前两案的分尸总结,站在会议室的玻璃门前,却迟迟的不敢敲下去。


严浩翔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和还来不及平静的心境,才终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严浩翔就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双手撑着会议桌的桌沿,目光下有一份摊开的资料,张真源和刘耀文站在白板前讨论案情,手里拿着白板笔预备写上一些梳理完的信息,宋亚轩坐在座位上翻阅着好几叠的卷宗,贺峻霖调试着手中的笔记本和投影仪的连接状况,回复着需要调取监控地方警察署的信息,丁程鑫站在投影的影像前,按着翻页笔,仔细查看着每一页整理出来的已知证据。


会议桌上还摆放着五六杯冲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在严浩翔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众人都抬头望向他,好像时间定格,那一副缺少他的图画,他记了很久。


之前的七次循环,他都没有注意到在出发前大家精心扮演的模样。


刘耀文先反应过来,接过了严浩翔手中的尸检报告递给了丁程鑫,特别不合时宜地,朝严浩翔笑了笑。


严浩翔直到坐在座椅后,都没能明白刘耀文笑容里的含义。


在严浩翔准备开口重复他已经说过七遍的总结报告的时候,刘耀文倚在他的靠背上,递给他了一杯热咖啡。


时间,顺序,出现的节点,开始混乱。


马嘉祺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一样的开场白,一样的姿势,展示在投影布上的监控和细节都是复刻般再现。


刘耀文的注意力从严浩翔坐在身边的位置开始就放在了严浩翔一个人的身上。


刘耀文醒来的时候是在舞台剧的观众席上,脑海里涌入大量的连续性的记忆,但是不是从舞台剧开始,而是从他收到朋友的短信开始。


他一瞬间的怔愣,记忆里有一个息息相关的人物的脸庞逐渐明晰。


最后是严浩翔手机的电话铃声唤回了他的神识,刘耀文看着严浩翔拿着电话起身,又想到严浩翔质问自己的话。


“你还记得他们发了什么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刘耀文记得很清楚,一字一句咬着牙的声音,不轻易暴露的哭腔,近乎绝望的眼神,最终释然的松手,他看见,被挣开的麻绳掉落在地。


“刘耀文,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马嘉祺发来的短信,丁程鑫和宋亚轩的配合,贺峻霖的提供,张真源的暗示,仿佛一个偌大的骗局。


严浩翔的声音,分秒之间都是提示,他没有阻止一切的发生。


刘耀文做了一个选择,他顶着严浩翔惊诧的目光,让严浩翔陪着他把最后的三分钟结局看完。


本该悲剧结尾的歌舞剧,却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时候,主演跨过木制的栏杆,无所顾忌的背对着世界一跃而下,另一位主演临场反应去接住了坠落的主演,随着爆发的喝彩和掌声里。


主演们情不自禁的在遍地狼藉中拥吻彼此。


放在靠背椅的空格里的冰美式变得温吞,刘耀文拉着严浩翔的手腕起身,对视了一眼,拉着严浩翔跑出了剧场。


刘耀文可以断定,和他在风中狂奔的严浩翔是尚未知一切的严浩翔,是原来那个暗中安排马嘉祺布局的严浩翔,是没有拥有同一份回忆的严浩翔。


直至刚才。


刘耀文从严浩翔推门进来望向他的那一眼,心下了然,他等到了答案。


马嘉祺复盘着前两个案子,刘耀文记起之前翻阅过的档案,早在三年前还有三个案子,也是分别在城北,城南,城西,且是还未废弃前的原地点。


刘耀文让贺峻霖调出那三案的档案,发现也是分尸案,凶手至今未抓捕。


刘耀文拿着贺峻霖的电脑,指尖在操控区滑动着,电脑上的三份案情报告也被投到了投影布上。


“死者师远晓死于溺亡,鼻腔中查出有氰化物残留,分解的尸块在城北客运站的垃圾桶里找到,凶手取走了眼睛和手,死者生前是一名主播兼平面模特,他一般播翻唱或者是自作曲,会弹吉他电子琴,平面模特做的基本也都是隐形眼镜和美瞳的广告宣传。”


严浩翔用手机联系法医部调取当年的尸检报告传送给贺峻霖的电脑,刘耀文边投放详情边介绍道。


“城北的死者时候垃圾清扫工人在清理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当时遗留的最大的疑点是师远晓有一个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点,根据监控显示,死者死亡那天刚好离他平时固定的下班时间点差了三分钟左右。”


宋亚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沿,和贺峻霖不经心的对了一眼,没有开口,比任何时刻都认真的打量着投影出来当时的现场。


“死者何季乐,是X-LD舞室的舞者兼爵士舞老师,死于窒息,脖颈上有明显人为勒痕,凶手取走了他的脚踝和耳朵,尸块被发现时,是在城南新区医院的大厅的等候椅上。”


刘耀文把何季乐的生前相片和师远晓生前的照片放在了一起比对,肉眼可见的相似度极高。


“何季乐一案的疑点主要是死者死亡当天有一首三分钟左右的歌没有表演就离场了,才被人发现失踪去寻找的,且死者生前也到过城南新区医院,不过做的项目只是一些日常体检。”


贺峻霖望着何季乐的图像攥紧了手心,回过神来又松开。


“第三位死者,是在城西郊外公园中心喷泉池里发现的,郑英被取走了牙齿舌头肾以及男性下体私密器官,生前是山城医师大城东附属中学图书馆的管理员。”


张真源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按着眼睛的鼻托向上推了推。


“郑英一案疑点在于他的手机里保存着许多非法录制的影像,在宾馆、酒店和图书馆这三个地点反复转换,每段视频的时间不长,三分钟左右,经当时技术人员记录,有删除的痕迹但是恢复不了了。”


刘耀文讲完这三个案子,马嘉祺陷入了沉思之中,拿着白板笔把六个案件对应的疑点都写在了白板上,丁程鑫拿着六位受害人的照片用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张贴。


严浩翔感觉到腰在微微发酸,但他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三个案件被重提不在任何一次循环的剧情走向安排里,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脱离掌控。


刘耀文垂眸看了严浩翔一眼,把手边的咖啡移到了严浩翔的眼前,严浩翔抬眸看向他,他不可置否的轻笑了笑。


马嘉祺着重在白板上圈住了三分钟这三个字。


“这六个案子有一个共同点,六位受害人都在山城医师大城东附属中学就读高中直至毕业才分散到各地。”


“而我们熟知的山城医师大城东附属中学现在已经是城东废弃中学了,看来必须走一趟了,亚轩贺儿去拿设备和工具,阿程和真源去开车,我去申请搜查令,浩翔和耀文整理资料带上资料赶往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对上。”


刘耀文没有提出要和贺峻霖交换的请求,他已经大概能猜到宋亚轩和贺峻霖要去拿的设备工具还包含了什么。


刘耀文把贺峻霖电脑里调出来的档案资料传输到打印机,打印机一份份印刷着,有规律的声响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严浩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刘耀文的眼睛里,深重又疑虑。


“严老师。”


“那天我们去看的歌舞剧,也剩了三分钟的结局没有看对吗?”


严浩翔迟疑的用鼻音回应了答案,刘耀文用回形针把每份档案资料分开再用燕尾夹收拾到一起,手心遗留着刚打印完的温度。


“我朋友告诉我。”


“最后的最后,不是以悲剧收尾。”


严浩翔把尸检报告分门别类放入档案袋里,手里点着六份档案袋,听到刘耀文的话,心似有感,抬头撞进了刘耀文的眼眸里。


“好了,严老师,我们该走了。”


严浩翔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刘耀文单手把会议室的门推开了,颔首示意严浩翔先走,严浩翔便没有多言。



05


他们一众人赶到城东废弃中学,大门是上锁的,生锈多年的铁锁难以打开,马嘉祺举着手电筒,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办法从旁进去。


丁程鑫走到一旁栏杆前,尝试推了推,发现可以推动,便叫了其他人一起过来帮忙,合力把栏杆推倒。


拍了拍手心的锈灰,跨进了被灰暗笼罩的学校,远处铁杆上绑着的广播喇叭滋啦滋啦的作响。


众人进入到了大堂,仔细的搜寻后发现无果,只有许多的时钟坐落显得诡异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严浩翔半跪在地上,头顶是唯一漏光的天窗,刘耀文举着手电筒向严浩翔靠近,低头,仰视,在光和暗的交界线里对视。


马嘉祺环顾四周,开始下达命令。


“我和阿程去楼上教室查看,贺儿礼堂交给你了,真源图书馆,耀文浩翔各个楼顶,亚轩负责除了这些地方以外剩余的地方。”


“没有异议的话,就开始行动。”


马嘉祺的声音在这方天地里传播的很广很清晰,严浩翔起身,拍掉了裤腿上的灰尘,和每一次听到这两句话一样,望向刘耀文,刘耀文坚定不移的注视着他。


严浩翔忽然明白了,一切陌生中的熟稔,一切安排中的反常,修改游戏规则的人是刘耀文。


严浩翔和刘耀文就站在原地,看着马嘉祺和丁程鑫一前一后走上教学楼的楼梯,坦然的走进死亡的循环,张真源带着郑英那份档案报告前往了图书馆,贺峻霖抽出何季乐档案的那一张纸,在阴影里把何季乐的相片撕碎,宋亚轩把上了膛的手枪别在腰间,手指尖掠过师远晓档案照片上的脸,一点一点的浸入水中,字眼被模糊。


严浩翔和刘耀文并肩在狭小布满蜘蛛网的楼梯里登上了楼顶天台。


楼顶围着水箱的有一座水泥砌成的墙,上面留着许多用石头或粉笔写下来的话。


“我叫贺峻霖,是加贝贺,不是人可何。”


严浩翔拂过墙上刻下来的字迹,字迹却随着指尖的触碰开始消散掉落。


“今天阿程受伤了,数不清是第几次了,他永远不肯告诉我。”


在这句蓝色的粉笔字下有人用紫色粉笔打了个引号,引出了另一句用紫笔作的回复。


“马嘉祺,别犯傻,我们还有很多颗星星。”


严浩翔蹲下来细看,发现蓝色的粉笔字那句话后面还接着一句话,那句话上面被紫色的粉笔划过了好几道所以才有些看不清。


“我已经解决他了,阿程。”


“马嘉祺,我们自由了。”


刘耀文则弯腰查看另一面墙的字迹,上面多则是杂乱无章的话语。


“新生不要去图书馆,千万不要和郑英管理员搭话。”


用红色粉笔加粗好多遍的警告,带了好多个感叹号,落款是首字母的缩写“zjy”。


“喜欢溺水吗?”


黄色的粉笔字占据了右下角一整个部分,是宋亚轩和师远晓的对话,没有厘头的对话。


严浩翔不知道从哪里拾来了一块小石块,在墙上窸窸窣窣的刻着。


刘耀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关心堆在天台上的废弃旧书桌,撑着天台的栏杆跳坐了上去。


“耀文,你已经有答案了。”


严浩翔手肘撑着栏杆,没有翻上去,他掂量着手中的石块,石块在晃神中,从手心跌落到楼底。


“哥,难道你不是吗。”


刘耀文把枪递给了严浩翔,抬眼望去,下落的太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虚幻着,不像是一个世界。


“这是你的第几次循环,哥。”


“第八次,从敲门那一刻开始。”


刘耀文从栏杆上翻下来,背靠着栏杆,他没有把麻绳带上来,但是手铐一直别在腰间。


“这是我的第一次,从歌舞剧开始。”


也是你的最后一次,哥。这后半句话刘耀文没有说出来。


严浩翔听到歌舞剧,猛地看向刘耀文,随后了然的勾起了嘴角。


“你在会议室问我的话,是在确认我,对吗。”


“刘耀文,你做了什么?”


两声疑问脱口,严浩翔朝刘耀文步步逼近,刘耀文拽着严浩翔的手腕,在严浩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拷在了废弃的铁桌椅上。


“我拉着没有陷入循环的严浩翔,看完了结局。”


“哥,你好奇那三分钟发生了什么吗?”


严浩翔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再睁眼时眼尾早已染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后的结局,但刘耀文打破了所有的命运轨迹。


“哥,我的到来也是被安排的其中一环。”


刘耀文撑在严浩翔的椅子两侧,眼里是淡然,右手按住了严浩翔想要挣脱开手铐的左手。


三分钟,蜚声四起,声名狼藉,渴求与希望,不可逾越的远山,和困在恶性秩序里的爱人。


“哥。”


“明天见。”


刘耀文吻住了严浩翔,像在破败的心里吟唱,在眼泪的尽头释然,违反规则,纵然闭上眼,恳切的夜晚也会出现爱人的模样,初级的情书被塞进时间的缝隙,人们把晚来的爱都锁在对视的那一眼眼里,把故事燃起,听见了谁的声音。


刘耀文站在栏杆上,眼前是严浩翔的背影,严浩翔不敢回头,他听见了刘耀文的呼喊。


刘耀文无所顾忌的犹如那一石块般坠入山底。


严浩翔右手拿起刘耀文放在怀里的枪,扳动扳机,一声声的空枪,子弹零零散散的在水泥墙角里随风翻滚,另一面的水泥墙上新刻的字迹快要消逝。


“刘耀文,找到你了。”


泣笑声里的呼唤开始重叠,按下磁带的播放键,不再存有留白。



06


“刘耀文,你已经睡了太久了。”


“马哥和丁哥前年搭着火车走的,那时候的你还站在月台上目送他们离去。”


“亚轩上个月刚来看你,有个好消息等着你醒来告诉你,他现在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唱着歌,弹着曲,有时还去朋友那客串模特。”


“贺儿今年舞室刚开业,忙着前脚不着后地,都还抽空给你送了几个果篮。”


“真源被家人介绍到体大那当老师去了,听说过得不错,那体大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图书馆。”


一九九九年的那个夏天,火车刚驶过山海关,十八岁的爱人却不再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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